钱唐

All铁长期/华福/MCU杂食
职业催稿人

[锤基AU]克罗地亚狂想曲(下)



天色早已大亮,空气中似乎还带着昨晚将散未散的水汽,潮湿的阳光透过玻璃流畅的泻下来。

医生悄咪咪的起身晃到客厅,Thor在准备早餐,他举杯示意医生过来,顺便切了一块面包递过去,loki一手接盘子,另一只手把Thor的咖啡端起来啜一口再放下。

棕色的咖啡腾升着袅袅热气,半融化的一块方糖在里面打着旋仰泳。

Thor仿若没看见,只给自己重新续上一杯,两个人都在安静的享用,偶尔的视线交错让钟摆的晃动速度都变得悠长而悠长。

难得的安静让医生处于一种很微妙的情愫里,loki几乎要以为他们下一秒就要去特拉法尔广场吃个下午茶喂个鸽子。

Thor把手里的报纸翻来翻去发出哗啦啦的声响,不多时他站起来说: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
Thor去参加了一场悼亡会。

德国盖世太保上将,党卫队副总指挥海德里希在布拉格郊外遇刺身亡。

帝国痛失爱将,举国哀悼,元首希特勒用冷酷的眼光逼视着欧洲版图,他说,复仇。

命令一级级传下来,没有人提出异议,也没有人敢有异议,复仇的火焰染红了每一个德国士兵的眼瞳。

此时前线战场错综复杂,苏德战场也是晦暗不明,盖世太保总指挥希姆莱已经在新法定上签了字,建立集中营,并大肆鼓吹“解决”犹太人,宣称“这是我们的历史上空前绝后的光荣一页”。

至暗时刻终究来临。

一些人被送往集中营,另一些人干脆就地处决,献祭的羔羊沉默着接受屠刀的洗礼。

暗红色的,湿润的土地在发酵腐烂,惨白的天空掠过一只孤零零的黑鹰。

Thor碾灭了一支燃了不到一半的雪茄,零星的残火一点点死去了。

你有什么遗言?

我没有任何过错。

我知道。

话已经说尽。

Thor压低枪管对准了犹太牧师的心脏,但他扣不下扳机,试了几次,整个右手都在抖,有一个地方在叫嚣着疼痛。

中校干脆摔了枪,用坚硬的皮革靴子死踹了牧师一顿,旁边的军官抽烟的动作都停了一停。

他没来由的烦躁,或许不是没来由的,就像一个习惯了满是烟卷,雪茄产生的烟雾弥漫而成的混沌景象的人,忽然闻到草木的清新,就再也无法若无其事的融回去一样。

他不想要这个人的命,他没有犯错。

他只是个犹太人——

在一旁宣读法令的人拔高一度的声音响彻靶场,“一个犹太人和非犹太人相爱是有罪的。”

他想起loki那双翡翠色的眼睛如同莱茵河的柔波在水面荡漾招摇,眼光流转时可以看见春风化雪。

他是不可以爱上这样一双眼睛的,那他怎么办呢?

可惜了这么多年瞻前与顾后的爱慕,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。

他从来没有妄想过loki可以爱他,所以更害怕说出来之后,loki一丁点零星的好感也会变成厌恶。

他是什么人呢,不过是一个刽子手。

他忽然觉得今天早上的咖啡很苦涩了,或许是方糖不够甜。

如果他开枪了,这样一双从未在他身上停留过的眼睛,再也不会在他身上停留了。

他很确信这一点。

Thor发泄够了,扫视了一圈,转身走了。

他回去的时候路过医生的房间,门是上锁的,他拍了几下没有回应,退后几步,抬腿,门应声而开。

很好,非常好,什么都在,人没了。

他对着天花板开了几枪,水晶灯来回晃悠,剧烈挣扎了几下还是掉下来,碎了一地透明的梦。

副官范达尔赶过来,对中校行了礼。

“人呢?”中校眼神阴冷的可以淬出冰。“中校,今早的命令刚下,犹太人要被送往集中营。”Thor气得一脚蹬翻了书桌,他几乎是吼出来:“去个屁的集中营!我不可能让他去的!”范达尔相比就冷静多了,他问道:“为什么?”中校回应的理直气壮,压抑了太久反倒是他想把这句话叫嚷着让一世界的人都听见:“我已经爱上他了!!”可怜的范达尔还没反应过来:“长官,你说什么?”“你聋了吗!!我说,我喜欢他,我要他在我身边,我要带他去芬兰,我要他活着!”

一时间两人寂静无言。

Thor歇了口气,他转了个身面向窗外,背影依旧挺拔,俨然是坚不可摧的百煅的刀剑。

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的下属发现自己的伤心。

他背对着范达尔情绪低落到极点,带一点微薄的希望,他惨笑道,

我还想和他共度一生,白头到老。

范达尔定定的看了他一会,突然笑了出来,语气里带着不屑和嘲讽:“我猜到了,所以半小时前我就让人把他带到车站了,”他低头看看表,笑里带着狠厉:“这会儿已经开往奥斯维辛了吧。”

他一脚踩实了油门就往车站开,他慌的不行,下车之后车站里乌泱泱一片,他奋力挤进去,一节节车厢找,眼神几乎可以摔出刀子来,他压着火告诉几个勤务兵,如果找不到人,非洲战场会很乐意接收他们。

loki被找到的时候显得有些颓唐,衣裤上还沾了些许草灰,Thor一点点认认真真的拂拭掉,拉着自家医生回去了,路上一句话也没说,只是把他的手腕握的极紧,就像是刮大风时旅人死命拽着雨伞怕他飞走了似的。

医生悄不作声的想抽开,反倒被握的更紧。

好不容易回去,loki还没说什么就被Thor凶了一顿:“如果我再来晚五分钟,我的好医生,你告诉我,你让我到哪里找你?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你?”半饷才听见医生小声的说:“可我知道你不会不来的。”

一股熟悉的酸涩泛上胸口,带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莫名情愫吞噬了他。

中校沉默了一会,开口道:“你先收拾东西,找个时间,我送你离开吧。”

我说过,我要你活着的。

loki很快接到了通知,他的行李经过Thor的手又查了一遍没有问题,傍晚淅淅沥沥的泻下雨来,他去关窗户的时候竟意外看见了中校。

他连忙把人拉进来,去倒了一杯热咖啡,微苦的香气婷婷袅袅的溢出来。

“你先去美国曼哈顿,我一切都打点好了,到了自有人照顾你,一路上小心。”

“嗯。”

中校把视线转向窗外晃晃悠悠的一团厚厚的乌云,“以后再见面怕是难了。”

“多谢”,loki从容道:“我们还是不用见了。”

Thor的脸色陡然苍白起来。

这是他们最后一面了。

女医师合上了记录本,发出啪的声响,轻快急促得像是壁炉里木炭燃烧的哔剥声,她扫了一眼loki,却没有打断,不过后来的事情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,她换了一个略显放松的坐姿,等待着下文。

loki语气还是很寡淡,直到这时候才有点波动,他说:“没来芬兰前我一直待在纽约,直到我们打赢了反法西斯战争,直到,直到,”他微低着头,光影模糊了他的面容。

loki竭力平稳的说出一个结论,但他说不出来,如遇苦水,如鲠在喉。

他只转了一下白色的瓷杯,站起来作出欠身告告辞的样子:“咖啡凉了。”

他孑然一身走在路上,晃悠悠的走,阳光一点点附着到人身上,绸缎般的质感。他想起在曼哈顿一所公园的长椅边,偶遇了范达尔也是这样的好天气。

他们照例客气了几句,话题不多,就聊到了Thor,范达尔笑起来:“我以为他会来找你的。”“为什么?”“他没跟你说过?”

“说什么?”范达尔不可置信的看着他:“你走的前一个晚上,我看见他在你门口徘徊了很久呢。”loki干涩的回应:“然后?”副官的思绪仿佛飘到了很远,想到了什么,难得认真道:“我们长官喜欢你很久了,之前还想带你去芬兰,共度一生白头到老,你还记不记得你有一个金色的十字架?其实没丢,是我们长官自己偷偷藏起来了。”

loki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,他听不见了。

他只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,什么?什么?他以为自己听错了,什么样的德国人,才会喜欢一个劣等民族的人呢?

他对那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,幽蓝的夜,泼泻的雨,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息,和一双他愿意久久沉溺的海蓝色眼睛,会给人深情款款的错觉。

他以为那是他深爱的样子,却又毫不相似,一瞬间就模糊了所有的心事。

他竟从来不知道那不是假象。

所有的关切是真的,所有的言语是真的,蓝墨水一样的眼睛里写下的爱意也是真的。

是自己拒绝了这样的深情。

细密而绵长的疼痛终于变的剧烈起来,像是疼狠了,眼泪一点点的掉下来。

范达尔又宽慰道:“你不用自责什么,中校的死和你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
“有,”他蓦地抬头,医生的眼睛仿佛能从背后看出点什么东西,他终于发出悲切的呜咽,他说:“他是因为心碎而死的。”

就像他刚刚得知德国纳粹军官陆军中校索尔奥丁森,昨日凌晨处以绞刑的消息,没人知道在一捧骨灰里有一个小小的金色十字架。

在剧烈的疼痛中,他只低唤了声:“Thor.”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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